三点四十从长寿路站 A 出口上来,沿宝华路往北走。骑楼底下晒不到太阳,风从巷口穿过来,走六分钟看见一扇窄木门。门边挂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字是刻的,不上漆。推门前我在门口站了半分钟,怕走错。
二层左手第一间,榕
楼梯直上,到二层左手第一间挂着榕。这间靠街,一扇朝西的窗,下午的光斜斜落在床脚,不刺眼。房里一张床、一只矮柜、一盏壁灯,墙上什么都没有。窗台摆一盆绿萝,叶子擦得干净,土是湿的,早上刚浇过。
我在这间坐了五分钟。窗外的声音不算吵,偶尔有自行车铃。师傅说这间最抢手,怕暗的人专挑它,怕亮的人反而不来。窗是老式的木框,推开要往上抬一下,合上时得对准榫口。
往里第二间,荔
往里走第二间是荔,没有窗,靠走廊的灯。这间最静,隔壁的声音进不来。床比榕那间宽半尺,个子高的躺上去脚不会顶到床尾。我进去时师傅正在换枕巾,一角掖得很平,没有褶。矮柜上放一盒抽纸,塑封还没拆。
走廊尽头两间
第三间骑,第四间涌,都在走廊尽头。骑的门口摆一张木凳,客人多的时候坐这儿等。涌最小,一张床一只柜,转身要侧着,适合一个人来、不想碰见熟人的。四扇门都是木的,关起来没有咔哒声,这一点我特意试了两回。
走廊与洗手台
走廊四步长,尽头是洗手台,水龙头要拧,不是感应。台面上一盒抽纸、一只小篮,篮里是折好的毛巾。灯只有两盏,黄光,看字有点费劲。走在这条走廊里能听见自己的脚步,反而不觉得闷。洗手台上方的墙有一块掉了漆,一直没补。
这一场的钟点与花费
我点六十分钟,318 元。柜台收钱时问要不要留个电话,我说不用。三点五十进房,四点五十出来,中间没人敲门。出来在木凳上坐了三分钟才下楼,骑楼的风穿过来,比房里凉。
下楼前我又问了一句:房名是谁起的。柜台说是头一任老板起的,四个字都取了西关的老地名,榕是榕树,荔是荔枝,骑是骑楼,涌是门口那条小河涌。字刻在门牌上,漆掉了两回,一直没换新的。
门口没有招牌,只有那块木牌。柜台说这样做省了招牌钱,也省了电话,来的人都是熟人带来或者地图上找着的。我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,木牌在骑楼的阴影里,确实不显眼。
想自己看一遍,约个空档来,柜台会说哪间当时空着。看房不收钱,也不催着下单。要问,拨 020-0000-0000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