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九点零五分,我在同福中路店外间等位。楼里忽然黑下来,空调的声音停了,走廊的壁灯也灭了。楼下传来一声喊,是做甜品那家的老板,问是不是跳闸。
黑下来的十秒
房里没有惊呼,只有人翻身时床板轻响。柜台先摸到手机,点亮,一间一间敲门问还做不做。四间房里三位说继续,一位说想起来坐坐。周焯明没停手,手掌还在原来的位置,像是没发觉灯灭了。
那位要坐起来的客人披着外衣到走廊,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说头晕。柜台倒了温水,让她在外间坐着,把窗推开。十分钟后她说好多了,问还能不能接着做,答复是可以,师傅给她把剩下的二十分钟补完。
蜡烛从抽屉里出来
柜台拉开最下面那只抽屉,里面躺着四支白蜡烛、一盒火柴,还有两只手电。蜡烛点着,搁在矮柜的碟子上,一间一支。光很小,房里的东西只看得出轮廓,墙上壁灯的位置空着,黑得很整齐。
摸着做完的四十分钟
没灯,师傅看不见表,靠手感和计时器。那只是机械的,不吃电,到点照样响。客人后来讲,那一场比平时更静,因为没有东西可看,人很快就沉下去。有人睡到铃响才醒,问了一句这就完了。
电来了以后
九点五十,灯一下全亮,四个人都眯了眯眼。柜台问要不要重开一场,没有人应。结账按原来的档,没打折,也没加钱。周焯明把蜡烛吹灭,收进抽屉,说明晚还得用。
后来的一个月里,那四位客人有三位又来了。有一位说,那晚烛光下做完,睡得比平时沉,问是不是蜡烛的缘故。周焯明说不是,是那天太黑,人没事可看,就沉下去了。
蜡烛现在还剩两支没点过。柜台说留着不吉利,也舍不得扔,就搁在抽屉最里头。手电换过一次电池,试过两回,亮。楼里后来又停过一回电,是白天,四间房只开了一间,没点蜡烛,把窗全推开就够亮。
那以后,抽屉里的蜡烛从两支添到四支,手电从一只变两只。交接班时要摸一遍,确认还在。这件事没写进价目纸,但每位新来的师傅都会被告知哪一格放什么。夜里来,九点以后楼下铺子关得早,从侧面那道楼梯上。按铃之前,先看一眼门边的木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