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华路店二层的立牌上三行字,最短那行是六十分钟、318 元。头回来的人在牌前站得最久,问的也差不多:一个小时能做出什么。陈德昌的答法是,一个小时切三段,一段二十分钟,哪一段都不空着。
四十五分钟没做成的原因
前两年有人提过,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出头,砍掉一刻钟能不能便宜点。试了一阵,不行。三段各剩十五分钟,胯骨刚发热就要换手,腿又来不及压透,客人起身说不上哪儿松了。这一档后来撤掉,牌子上只剩现在这三条。
第一段,胯骨与腰眼
他进门不问钱,先问哪儿最沉。答腰的占多数。掌根贴住胯骨上缘,先不使劲,等那口气吐完才往下送,一处停住数五下,松开,挪半寸再来。腰厚的人他改用手臂前段贴着压,接触的地方宽;瘦的人只用掌根,压得浅,免得骨头响。二十分钟只在这一片,不换地方。
第二段,腿后到小腿肚
从臀下起,沿大腿后侧一路往下,膝弯停两秒,再落到小腿肚。一条十分钟,两条刚好二十分钟。只往里推,不回头推,回头推腿会胀。旧伤要报年份和左右,报了他就绕着走。小腿粗的拇指叠着压,小腿细的整只手掌推过去。跑外勤的客人这一段最吃力,一天几十趟楼梯,膝弯后头常有一块板结的。
第三段,肩胛与手臂
翻一次身,仰卧。他站到头顶那头,两手托起后颈,慢慢把肩胛往下放,放到底停一会儿,再顺着手臂外侧往下带。坐办公室的人这里像糊了一层浆,二十分钟只能松开外头那层。想往里走,就得点九十分钟,多出来的三十分钟全落在这一块和手臂上。
谁会点这一档
头一回来的、午休只有一个钟头的、只补一处的,多半点它。做批发的老客十一点开门就上楼,做完赶去上下九收货,一趟不误。也有人起身后在柜台补一百二十元,回房接着做,单子不重开,床单、毛巾、枕巾、覆盖巾四样也不重换,接完这半小时就完。
几点实在话
三间门店同价,六十分钟都收三百一十八元。计时器搁在床尾,指针转多少客人自己看,不用问。当天十一点还有没有空房,柜台上那本横格纸一翻就知道。头一回来,最好把想问的都放在进房前问完,门一关,手就落在身上,那时候再讲话,气就散了。
铃响他收手,先把覆盖巾掀到一边,再让人慢慢坐起来,坐半分钟才下地。有人起身说腿轻,会在走廊上试两步;有人还躺着不动,他就把窗再推开一点,让风进来。床尾那只计时器他不马上归零,等客人穿好鞋才拧回去。
第二次来的客人常问下回该点哪一档。他的答案看人:坐办公室的点九十分钟,跑外场的还点六十分钟,两周一回。问价钱照牌子答,不多说一句。
要问空房,拨 020-0000-0000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