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津西路店在一层,推门进去左手是柜台,右手一条六步长的走廊。梁玉婵的班从午后两点算起。她到店先不换衣服,站在柜台后头把当天的单子从头翻到尾,看有没有人写了怕重、左边紧这类小字。
三句话问在前头
进了房她不急着铺床,站着问三句:哪儿最沉、怕不怕重、昨晚睡够没有。三个答案决定第一手落哪儿、用几分力。她的理由很实在:问清楚再动手,比做完了再问哪儿不对省事。问完才弯腰从矮柜里取床单。
拉伸她不接
不是不会,是她觉得手上的分量还不足以稳稳拉住一个人,拉不好让人闪一下,划不来。这话她当面讲,客人也不勉强。松筋她做得细,肩胛内侧那块硬的地方,用拇指叠压,一次十秒,压三回,再顺着手臂往下带一段。
傍晚最忙
六点半到八点半是她的高峰,多是下班顺路进来的。九十分钟都排在这个时段,她说下班的人肩背最硬,短的松不开。八点半往后只接短的,做完十点收工,第二天午班还要站八个钟头。
她不爱听的两句
一句是随便按按,一句是越重越好。前一句让她没法定段落,后一句常让人第二天喊疼。她宁可客人多说两句,也不愿事后返工。碰上这两句,她会把床尾的计时器指给客人看,说一句到点我叫你。
不用本子,用嘴。熟客进门,她第一句是上次说的右边还紧不紧。有人惊讶她还记得,她说一天只接四位,四位都记不住,这活也别做了。还有客人做完不走,坐在走廊上跟她讲家里的事,她一边收床单一边听。
她铺床有个习惯,枕巾要裹两圈,说裹一圈翻身会散。客人怕冷,她多搭一条薄毯,只盖到胯。做完的床单她当场拆,团进走廊的洗衣袋,不在房里堆放。
排她的位
她的一套顺序
她做松筋有固定顺序:先肩胛内侧,再后颈两侧,然后顺着手臂到手腕,最后回到腰。顺序不乱,说是乱着来客人记不住,下次讲不清哪儿舒服。做完她会问一句哪一段最想再压,记在心里,下回从那一段起。
收工前她把四间房的灯逐间关掉,最后关走廊那盏。柜台上的单子要收进抽屉,铅笔搁回笔筒,第二天两点再来翻。这些事没人查,她自己给自己定的。
她周一轮休,其余日子两点到十点。要约,讲清是左肩还是右肩更紧、打算几点到,柜台按段排。一个晚上最多四位,八点以后基本满了。电话 020-0000-0000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