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福中路店在第三层。楼梯口那盏声控灯不太灵,得跺一下脚才亮。周焯明十七点接班,进门先烧一壶水,再把走廊四扇窗各推开一条缝,然后坐到外间的木凳上等第一位客人。
先坐五分钟再躺下
刚下班的人身上是绷着的,他不让马上进房。先请人在外间坐五分钟,喝半杯温水,等呼吸慢下来。他的说法是:人还在赶路,躺下也是紧的。这句话几乎每位新客都听过,听的时候多半在低头看手机,抬起头才应一声。
手上的节奏
晚班客人多半累过了头,力气一猛反而睡不着。他前二十分钟只用掌推,把表层推热,再一点点加。到后段把壁灯调暗一格,不说话,让人自己沉下去。有人做着做着睡过去,他不叫,到点自然收手,再把覆盖巾叠好放矮柜上。
二十一点半这条线
过了二十一点半,他只接最短那一档。再长就要跨过二十三点,人走了他还得收房,第二天早班要用。想点长档的,前一天开口,他好把时段空出来。这条规矩用圆珠笔写在一张纸上,贴在里间门后,纸角已经卷了。
他记人的办法
他不记名字,记位置。谁左边肩胛硬、谁右腿外侧怕碰、谁做到一半要喝水,都写在一本小册子上,按周几记。熟客进门不用开口,他翻一页就知道从哪儿起手。册子收在柜台的抽屉里,不带回家,也不给外人看。
三层是老楼,水管有时候响,声音从墙里过。他做活时不理会,客人问起就说是水管,不碍事。夏天最里头那间西晒,他会提前把空调打开,人进门房里已经凉了,床面不烫背。
怎么约
他周四休息,其余日子从十七点到二十三点。电话里讲一句晚上九点以后,柜台会告诉你还剩几个位。晚上十点过后,楼下卷闸已经拉下来了,从侧面那道楼梯上,别去按正门的门铃。
外间那张木凳
外间靠墙摆一张木凳,凳面磨得发亮。加班来的人坐下就不想起来,他也不催。有人坐着坐着说今天不做了,他也不劝,倒杯温水,说改天再来。第二天那人又来了,进门先笑,说昨天实在太累。
二十三点锁门,他习惯把楼梯口那盏灯留到二十三点一刻,怕有人下楼摸黑。这个没人交代,是他自己加的。楼下的铺子早关了,灯一亮,从巷口就看得见。
做完他不催人走。外间的灯留着,让人坐够再下楼。有客人讲,这一盏灯比什么都实在。位子要排,拨 020-0000-0000。
